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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ember 30 讲述C5自己的故事央视五套内部种种,黄孙韩及其他【转】 作者:stackhouse_young 提交日期:2007-11-14 19:32:00 我是曾经在CCTV5频道实习过的学生,那时候我还很小,所以对C5的那些主持人都非常崇拜,在那里跟几个老师学到不少东西。 最近孙正平先生出书,我在网上看过几段节选,孙先生在书里把自己描绘成了个非常厚道的人,实在令人啼笑皆非。说到孙老师出书,我倒是想起个事情,2005年体育频道为了欢送马国力老师去奥组委工作,特意请苗炜执笔写了本《五魁首》的书,那里面详细记载了C5这些主持人的成长史。 为了给马国力助威,体育频道发动所有主持人去王府井书店签名售书,但是就在周末要去售书之前的周二例会上,作为播音组组长的孙正平老师,在看过样书后,问在坐的主持人们(包括黄健翔、沙桐、韩乔生、于嘉、杨健、洪刚等):“周日的签售你们都去吗?健翔你周六不是有转播吗?周日还要辛苦早起去签售?”这一问倒把大家问懵了,因为马国力对孙正平有恩,要不是他这些年的提拔,孙老师也不可能做到播音组组长的位置。 后来黄健翔说:“我看看吧,能起来我就去。”然后主持人问:“孙老师您不去了?您可是播音组组长啊,马国对您那么好,你们是铁哥们,怎么能不给捧个场呢?”孙正平说:“我就不去了,反正我在体育频道这十年里也没留下什么,书里也没提我。健翔,你有单独的一章;韩乔,你也有一章。我还不如小于呢!于嘉也有一章。”言辞中充满了气急败坏和嫉妒,最后他留下一句话,他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我的态度很明显,自己是不愿意去的,最好你们也别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当时把于嘉弄得瞠目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嘟囔了一句:“拿我说什么事啊?我又没招谁惹谁!” 这几个名嘴主持,看到孙老师这样的反应大家都哭笑不得。用体育频道同事的话说就是人走茶凉,不知道一直把孙正平当兄弟的马国力老师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想。后来的签售活动,他果然没去,而黄健翔尽管周末有足球直播要熬夜,还是早起参加了活动。 说到黄健翔,真是可惜,他还真是有点“名高震主”惹祸上身。当年体育频道出书,正好黄健翔也出了一本叫《歪批足球》,黄健翔之前已经去过成都搞过签售,可是没想到,黄健翔的人气让人没法不眼红,这次所谓的集体签售还是变成了他为主角的签售会,把体育频道那么多主持人都晾在那里。 结果黄健翔一走,球迷几乎散了大半,剩下的小部分球迷在那里起哄,出版社和孙正平只好又派人去追上黄健翔,把他请回来继续签售。当时很多在场的四川记者都都说他们办这事真是“孙子”。 这就是我在实习期间孙正平老师所做的种种劣迹中的几件小事,至于还有什么性骚扰女主持,谁想上镜必须先给他拍马送礼的,那我都是听别的人说的了,总之在我眼中孙老师根本不算是厚道人。他还好意思说自己跟谁都没红过脸,我想说的是,没脸的人,不要脸的人,当然不会脸红了。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4 19:41:45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4 19:56:28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4 20:04:23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4 20:07:05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4 21:42:18 黄走了,刘本以为终于可以当上男主角了,没想到球迷不买帐,他出来说一次,就被骂一次,所以他现在很郁闷,永远走不出黄健翔的阴影,黄现在又去天盛说球了,刘就更没戏了!
孙正平让人恶心到吐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5 9:59:06
刘建宏应该人还好,但解说的确不行。
先回答上面有人提的几个问题 黄春——其实没什么后台。一开始就是在风云足球解说的,那频道根本没什么人看,所以就随便拉了个壮丁。 李武军——苦孩子一个,挺不容易的。 孙正平X骚扰过的女主播——赵晶(王雪纯的同班同学),还有一个就是马昕。就是因为马姑娘拒绝了他,2000年悉尼奥运会,他就没让马昕去,反而让刚来体育频道一年的朱虹大姐去了。 还有啥想问的没?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5 18:15:06 要八黄健翔爱得罪人的脾气吧,就拿他和甄诚的事来说。甄诚以前说西甲,居然认不出小罗,拿着资料管他叫高乔,人家在背后当笑话说,黄健翔这人,当着面就把他狠批了一通。后来甄诚被废了,才换上的贺炜。甄诚从此就恨死了黄健翔,老在领导那里吹小风。一次开会黄健翔因为出差没去,领导问起,甄诚就跳出来叫,他又签名售书去了…… 要说后台,朱环是央视老台长杨伟光的秘书的老婆,这个算不算啊?反正就因为这个,朱环的位置稳得很呢。
孙这人啊,为了赚点出国补贴,老是念念不忘那点吃方便面省的口粮钱。比如他从来不说网球,因为女儿在澳大利亚读书,为了公费看女儿,宁辛的活他也要抢。最多的时候,他一年能出国转播八次。 那一年女排世界杯在日本办,照理说那段时间排球都是韩乔生老师在转,他去是理所应当的,但是那次男女排一起比,前后有40多天,在我们那时候的体育频道,这可算是一个大肥差。孙就振振有辞地说韩老师解说错误太多,把这活给抢了。 结果女排打日本夺冠那场,他在前方解说,韩老师在后方演播室,等比赛结束,日本的转播镜头不给夺冠的中国队,反而对准他们自己输球的队员,狂拍她们哭泣的镜头。结果现场解说的孙,扯了半天废话,一句话也没敢说。切回演播室,韩老师说了非常精彩的话,将来我们中国人转播奥运会,决不会这样,我们一定会处理的更好。 后来观众都为这番话叫好,后来开会总结,评估全年表现,大家给韩老师评了个优,孙先生又难受上了,又在会上冠冕堂皇地说,我去转播女排世界杯,是从工作角度考虑,不是出于私心。又说自己如何表现稳定,如何从来不出错,含沙射影地批韩老师的“语录”。 想到这些先说着,大家关心什么可以接着问啊。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5 19:13:50
stackhouse_young,请问你是男还是女?在CCTV5露过脸吗? 先回答几个问题吧。 梁毅苗——不了解 想问下进中央5工作需要什么条件——有人、有关系 奥运后马国还有机会回央5吗?——马国早就没机会了,他的仕途在1996年就结束了。他是央视里当中心一把手最久而不能升级为台级干部的人。 补充一句,马国力和宁辛不是夫妻,但是一度“关系很好”。(呵呵,这个大家自己去理解。宁辛的老公在美国没错,孙正平有一次还抢过她去美国“鹊桥会”的转播机会,气得宁辛直哭。)
张斌的业务确实很强,可算得上是做电视行业的天才级人物。斌老师的主要问题是,在《足球之夜》最红火的时候,他有点太贪心了,没把下面的弟兄安顿好安抚好,结果大家都穷得要死,干的牛马的活,吃的猪狗的食。白岩松有句名言,就是挖苦我们体育频道的,不能总把爱好当工资发给大家啊。 后来,2002年吧,张斌当时负责体育新闻,他想把这一块做大,为了节目安排和马国力大吵一架,说他“你老糊涂了”。马当时都气傻了。偏偏张斌当时还惹上一场“桃花劫”,好象是把体育新闻的一女孩子肚子搞大了,这事被他老婆发现(当时还不是胡紫薇呢),打到台里,闹到天翻地覆,人尽皆知。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出轨了,而且他几乎沾惹的都是单位里的同事。后来才终于离婚了。这么几件事情一来,张斌就消失了差不多整整一年,马国力当时是让他自谋出路,想让他出国去,张斌不肯。对外的说法似乎是他得了心肌炎,而我们频道内则流传着这么一个比喻:“太子等不及了,被皇帝废了。” 总的来说,张斌是一个人才,可惜太不善于团结手下的人,对部下有点刻薄寡恩。“足夜”起家的八大金刚,当时几乎都是他的亲信,后来都和他挺疏远的。不过你如果不在他手下干,是体会不到这一切的。 从他消失之后,足夜的地盘就交给了刘建宏,刘这个人,虽然在业务上极其平庸,但他真的比较会做人啊,而且在财务方面比较透明,给手下的人也都公开透明定了工资标准,大家的日子比以前过得好,反倒更拥护他。所以风波过后,张斌再想把地盘夺回去,手下的人根本就不认他了。 所以足夜后来为什么不行,一小半天灾倒是一大半人祸,张斌有才,但有点太独了,人财物名,样样都要,反而坏了事。 所以有人说我上面写的黄健翔的毛病不算什么,我倒不那么觉得,你在央视干过你就知道,黄健翔虽然业务出色,但情商太低,不经意中处处为自己树敌,这不但是毛病,而且这在央视是最最致命的缺陷了。
这个当时正是张斌主管体育新闻的时候,强令要求每天准时播出的,周末有球赛直播的时候,也雷打不动。大家意见很大,他还在会上百般论证,新闻如何比足球直播有价值。黄健翔(嗨,又是他了),在会上还为这个大吵了一架,结果就是黄被取消了那一年去阿根廷转播世青赛的机会,只能留在家里解说了。 结果过了几年,张斌调过来又重新主管足球节目了,结果依然是比赛直播得给《体育世界》让路,他自己也徒呼奈何了。
段是张斌中学的师弟,刘是张斌大学高一级的师兄,这个应该大家都晓得吧。张斌最初搞足球之夜的时候,找的基本都是自己熟悉的,什么师兄弟啊,同学的老公之类。 吴为——还算一有志青年,不过那个舞台并不太适合他 张虹——和黄健翔同时进央视的,有点才气,也有点混混,当过一段时间《体育人间》的制片人,后来搞过一个什么破情景剧,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李维淼——他现在有个北京体育总会秘书长的头衔吧,再说央视的那些解说顾问,报酬也实在是可怜。当年他解说德甲的时候,每场才1、200元,还经常一拖一个赛季不给。 黄健翔和张靓颖——哈哈,怎么现在还有人搞不清楚那个事。这两个人能传绯闻,在体育频道都是笑话嘛。
至于黄健翔么,大家都知道的,93年考进中央台的。硬要说背景的话,那也就算马国力看上的吧。 我还是挺同情黄健翔、张斌这样的人,因为在央视干过你就知道,也许在所有的机关和国企都这样,这是一个努力当官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努力做事的地方,更不是一个可以让你寄托理想的地方。 在那样的地方,如果你不是当官的材料,那就准备混日子,如果既当不上大官,也不想混日子,那么就还是走人吧。就说黄健翔,他业务地位稳定,又不是当官的料,反正他再小心谨慎也得不到什么,干脆无所顾忌,任性而为。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在一切平稳的时候,自然别人奈何不得你什么,当你一旦出事,你锋芒毕露点点滴滴得罪的那些人,就会集合成一个很强大的力量。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6 18:27:02 央视以外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啊,不过似乎听说董路在圈内的人缘很一般呢。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6 18:32:26 他和孙正平是死对头,和韩乔生黄健翔他们关系比较好,孙正平老是找机会要整他,专门找了杨影来准备取而代之(对杨影印象不大好,觉得此人有点心术不正)。 后来他干脆连那个副组长也不干了,现在播音组的副组长是沙桐,嘿嘿,人家还是今年的“十佳”哦。沙桐是北广毕业的,他爸似乎是河南省话剧团的团长,就靠着这点关系混进体育部的。 想起什么再说吧。
黄,刘,段,张这些人究竟是哪个队的球迷——这个其实我刚到体育频道的时候,也挺关心的。不过上面有人说的对啊,人家心里最爱哪支球队,只要他不说出来,那是我们打死也猜不到啊。 我只能说是听说的,看到的,流露的,综合地判断。 刘——国家队:德国(铁杆的) 俱乐部:国际米兰 张——国家队:德国 俱乐部:拜仁 黄——国家队:巴西(无论公开还是私下,黄都很肯定确定地说自己是巴西球迷。而且我和一些同事兄弟聊过,除了有人听到他提过一句“意大利这种不靠身体,注重整体配合和意识的风格,应该是中国足球追求的方向”之外,大家都不记得他对意大利有特别的爱好。) 段——英迷。
黄健翔好象特别欣赏洪钢,还有于嘉和贺炜,我以前说过甄诚特别恨黄健翔,也跟黄大力推崇洪、于、贺有一定关系。甄诚一直念念不忘黄健翔说过他:“不能写出象样的体育评论来,还干什么解说”这样的话,呵呵。 上面有人问到朱晓雨,他是北外意大利语专业毕业的。说实话,体育频道目前在解说上的可用之材,无非洪、于、贺、朱四人而已。
在CCTV,你要想出镜,必须先从内部的播音出镜委员会那里拿到“上岗证”才行。那个委员会有李瑞英、罗京、白岩松等人,孙正平是体育频道在那个委员会的唯一代表。体育频道有新人要出镜,其他中心的委员倒都很客气,每次都是孙正平刁难自己的人。贺炜就是拖了很久,大家应该还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贺炜只能在幕后解说,没法出镜吧。 孙的目的无非是要钱,为了贺炜能顺利出镜,足球组不知道塞了多少钱,仅我知道的——给他报销了2万元发票,解决他外甥的工作,安排进“足球之夜”混日子,还送了三个笔记本电脑。 上面不是有人想知道央视的“潜规则”么?就拿孙当例子吧,那年解说大赛有个女选手叫郭黎茹(现在的播音名叫郭思语),参赛的时候都有30了吧,本来大家都觉得她不行,年纪太大脑筋又慢。嗨,结果孙老师给“潜规则”了一下(别问我要录象带啊,不过这事在体育频道人人都知道),力保她进了决赛。非但如此,她是05年进来的吧,06年就去了美网转播,还现场解说,结果被观众骂
作者:stackhouse_young 回复日期:2007-11-19 20:39:37 不就是想堵住这张爆料的嘴么?那央视干脆再裁员3000,裁到只剩下正式职工和台聘吧。那就好管理多啦,只不过那时候,恐怕CCTV的日常播出都维持不了。 谢谢上面一些朋友的关心,我会小心的,我不在那边干了,但我有朋友还在CCTV5。 有关心的问题可以继续跟贴,如果我知道的,我会斟酌好措辞来回答。 --------------------------------------- 为什么足球越转越少——这个原因很复杂,多种综合因素的作用。简单地说就是频道内部的利益争夺,还有现任一把手的个人喜好问题。 体育新闻播音员的“潜”问题——上面点到一堆名字,呵呵,简单地说,至少我在的时候,体育新闻的播音员是归新闻部管的,不属于孙正平的播音组。 师旭平——和孙正平关系比较好,呵呵,为了帮孙正平出头,曾经写文章攻击宋世雄的一次亚运会男子百米解说。 于嘉——我自己喜欢的篮球评论员,当然也是孙正平把持NBA的直接受害者。有一个胳膊打篮球摔断过。 梅川斜子朋友提到的早期“足夜”问题——刚开播几期的具体情况都十几年了,我不是记得很清楚。不过印象中好象不是你说的那样吧。 帖子引起了如此大的反响,出乎我的意料。其实以我的地位,能知道的一切实在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我说出来的,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有些事情,为了不让人怀疑到我的身份,我回避了绕开了,也希望大家理解。 听还在CCTV5的朋友说,这两天,办公室里一直有人悄悄议论这个帖子,大家在背后偷着乐,说大快人心或许稍微夸张,暗自称快则毫不过分。 当然,也有一些人很紧张,很恐慌,甚至私下展开调查,而且这个调查的面正在慢慢扩大。我说过,我不在那边干了,但我有朋友还需要在那里工作。所以,为了不给朋友添麻烦,出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我想大家也已经猜到了大概——我将从这个帖子里消失。 谢谢很多热情支持的朋友,在回贴中,我发现了同样来自体育频道的兄弟姐妹们,谢谢,相望于江湖,我们彼此心照不宣。当然,我也看到了“网警小分队”同志们的忙碌身影,享受到如此待遇,呵呵,真是“受宠若惊”。 和朋友联系了才知道,体育频道搞内部改革,把所有的播音员都归在一个组,也就是说,现在孙正平管理着近50个人,而且把持着明年奥运的播音主持安排。看来,一场场最新的交易、一幕幕全新的好戏又即将上演。我心存着一丝侥幸在想,如果这个帖子能让有些人在作恶前有所忌惮的话,那么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如果有人依然幻想自己能够只手遮天,那么也许还是我,也许有更多其他的人,会重新出现,告诉大家发生在体育频道内的最新故事。恩,也许这只是第一季而已。 没有监督的权力必然产生腐败,在缺乏有效监督制约渠道的时候,作为一个不掌握任何权力的小人物,我们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警告某些人——不是所有敢怒不敢言的群众,都永远只能做“沉默的羔羊”。 再次感谢所有表示声援、理解的网友,你们让我相信,虽然大家活得都不容易,但人至少还可以有所坚持,有所放弃。就算有时也会无奈地被人扼住了喉咙,毕竟我们还可以用最微薄的声音,相互慰勉——吏不足畏,民不可欺 source: http://www.sohoxiaobao.com/chinese/bbs/blog_view.php?id=790220 December 24 《系统》虽然长,但绝对值得看,特别是如果你也打网络游戏的话,特别特别是你花钱打网游的话。 【转载按语】他妈的,有钱就大了?还不准报纸说话,网络转载了?上市了就批评不得了?从《南方周末》之《系统》与中国媒体之“系统”一文来看,好像这篇报道很难生存。那好,我还有6万抓虾订户,700个Feedsky订户,1000多鲜果订户,1000多Google Reader订户。我倒想看看,一个发送键按下去,他妈的怎么删除RSS阅读器里的记录?我等着看怎么搞定Google Reader和Feedbuner! 还真当自己是干部了? 南方周末:《系统》 ■编者按: 在一款同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万、全部玩家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超级城市的网络游戏中,它的游戏精神是指向乐趣,还是指向权力和金钱?它的社会规则是新世界的开放自由,还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不只是对某一款游戏的追问,甚至也不只是对韩式网游的价值观的追问,而是对人与游戏、人与人的关系的追问。虚拟世界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也有着人们必须捍卫的准则。 在当下中国最火的一款网络游戏中,玩家们遭遇到一个“系统”,它正在施行一种充满诱惑力的统治。这个“系统”隐匿无踪,却无处不在。它是一位虚拟却真实的垄断者。“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这个国家的一片叶子也不能动。”这是智利前独裁者皮诺切特的声音,悄然回响在这个虚拟世界之中。 白天,27岁的吕洋是成都一家医院的B超检查师。 晚上,她是一个国王,“楚国”的国王——玩家们更乐意按游戏里的名字尊称她为“女王”。在这个虚拟王国中,“女王”管理着数千臣民,他们都是她忠诚的战士。 在一款名叫《征途》的网络游戏中冲杀了半年多之后,吕洋自信看清了这样一个道理:尽管这款游戏自我标榜以古代侠客传统为背景,实际上钱才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行走江湖最关键的因素。 吕洋受过良好的专业教育,丈夫是生意人,资产殷实。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但她仍然忿忿不平地把这款游戏中一些风头正健的人称为“人民币玩家”。虽然在游戏中投入了数万元,但她仍然屡战屡败,原因就在于有人比她更愿意花钱,也花了多得多的钱。 正如《征途》的创造者史玉柱所言,这的确是一款适合有钱人的游戏。在这个世界里,欺凌他人的威力和合法的伤害权都标价出售。 尽管一切都是虚拟的,吕洋却曾经坚信她找到了一条通向光荣与梦想的金光大道。不过随着人民币的不断加速投入,和很多人一样,吕洋发现,金钱铸就的,其实是通往奴役之路。 战争即将爆发
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坐在常去的一家网吧的VIP包房里,吕洋显得兴奋而又忧心忡忡,她面前的19英寸液晶宽屏上,黄色的粗体字反复闪动:“国战将在晚上8点15分开始”。她还有两个小时,对她手下的战士们做最后的动员和部署。 将要攻打楚国的是游戏中的头号强国魏国。魏国拥有上万名玩家,更为关键的是,魏国的支柱,“王者家族”成员们,个个都是令人敬畏的英雄,他们的等级遥遥领先于一般人,装备着成套的最为昂贵和罕有的神圣铠甲和武器。在“世界英雄排行榜”上,他们长期牢牢地占据着前五十名中最靠前的位置。 他们拥有恐怖的杀伤力,人人以一当百。即使吕洋这个“女王”和他们对垒,如果战术采取不当,也存在被“秒杀”的危险。所谓秒杀,就是在几秒钟之内,在意图还击之前,就被一招致命。吕洋的丈夫并不玩游戏,但他也会对此开开玩笑:“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如果刀够快,你可以听见自己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声音。”“女王”吕洋对他们最为忌惮,同时又略带鄙夷。“他们就是人民币玩家嘛。”她说。 实际上,只要进了这个虚拟的小世界,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区别只在于你愿意花多少而已。 和以往的所有网络游戏不同,《征途》并不计时收费。简单地填写一份网上表格,就可以注册账号。只需要起个名字,选择性别、国家,一个虚拟身份就此诞生,光荣而艰难的征服之路摆在了你的面前。根据游戏的主线故事背景,你会惊奇地发现其实你是皇族之后,由于战乱被弃于荒野,现在你长大了,知道了自己高贵的血统,接下来该做的就是练一身好武艺,奋起于草莽之间,闻达于庙堂之上。建立自己的国家甚至取得统治世界的皇位以恢复祖先的荣光,则是你的终极目标。 故事很合中国人的口味,惟一令人感到困扰的是:热血沸腾之后,你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原来是那么大。一个新诞生的身份是1级;而王国里最英勇的英雄们能练到“转生170级”:练满普通人的168级之后,他们又获得新的不朽之身,并再次练到了170级。简单地说,那就是人和神的差距。英雄们手持 “完美的神圣武器”,浑身旋绕着代表高贵的紫色光晕;而你却两手空空,甚至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遮羞的短裤。 现在,你可以购买点卡,持续地把人民币注入游戏中的账户,以便快速升级,购买各种名贵材料打造装备;你也可以不花钱,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游戏里的话,系统不会向你收取一分钱。但很快你会发现,你连荒地里的一只蚊子都打不过,你的活动空间甚至仅限于出生地,一个叫“清源村”的小村子,更为广阔的世界则是为英雄们准备的。当然,最让你沮丧的还在于,贵为皇族的你,却永远生活在被其他玩家“秒杀”的巨大阴影之中。 显然,吕洋走了一条真金白银铺就的英雄之路。她如今是“转生145级”,历经艰险戴上了王冠,她的坐骑是一条浑身闪着火光的龙。但英雄亦有英雄的烦恼,她的王国正面临严峻的挑战。 吕洋自认为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她把女性的温婉带到了对国家的治理之中。“女王”很少主动攻击别国,更喜欢带着臣民们消灭怪物,或者经营骆驼商队。但这并不能避免受到攻击。 “国战都是系统安排的,”吕洋解释说,“国王只需要提交申请,系统就会自动安排好战争爆发的时间。” 系统喜欢“国战”。这个虚拟世界里,“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战胜国可以自动获得战败国国库里的金钱和物资,国家排名由“国战”胜利次数决定,强国的臣民名字下闪耀着一颗颗星星,那代表着每一次辉煌的战胜。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战争中的人来说,冲入别国的土地,肆意砍杀每一个胆敢与之抗衡的人,无疑是释放内心深处原始冲动的绝佳办法。 系统准确地捕捉着人性的弱点,召唤着玩家们在违背普世价值的虚拟世界中放纵自己的邪恶。它赋予战争中的人肆意杀戮的权力,给予杀人者加倍的经验值奖励;系统也会标明你的斩首纪录,那一串串数字就像印第安战士割下的头皮代表着无上的荣光,而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吕洋打电话,上QQ,或者在游戏中直接交谈,她自知实力对比悬殊,因此通知手下的战士们集中力量,守住王城的一角。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尽管对现实中的她来说无论胜败都毫发无伤,但在游戏里,她知道那意味着生存还是毁灭。 离战争爆发,还有两个小时。 国王死了
推销员来了——冒险家乐园——都在“系统”的支配之下——小角色杀死了国王 在开始“征途”之前,吕洋玩的是另一款游戏《传奇》。她玩得并不好,仅仅当作一种周末的消遣。《传奇》计时收费,玩家购买在线时间用来升级和打造装备,所有的事情都费时费力。“比如你要打一个终极怪物,”吕洋说,“要跑很远的路,在迷宫里面转来转去,杀掉无数的小怪,可能耗一个晚上,你才跑到大怪的面前。”最让人崩溃的是,当历尽艰辛终于站到大怪面前,一不小心却被秒杀了!那么,从头开始跑路吧。 吕洋可能从未得知,在她晕头转向地跑路时,一个叫“送礼只送脑白金”的玩家也在这款游戏中闯荡,他从来不耐烦那些烦琐的升级步骤,而是直接购买高级别账号;他成千上万地花钱,砸下最顶级的装备。以钱铺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最强大的威力。在这款典型的韩式“泡菜”游戏里,他试验出了自己独辟蹊径的玩法。这位玩家就是后来《征途》的老板史玉柱。 2007年年中的一天,就在吕洋常去的这家网吧,一个推销员站到了正在“跑路”的吕洋面前。他衣着得体,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介绍了一款名叫《征途》的新游戏。“绝对不用走迷宫,我们要的就是爽快。”吕洋记得他这样保证。 吕洋就此和朋友们“踏上征途”。她的这些朋友们要么是医院的同事,要么是丈夫生意上的伙伴,空闲不多,但钱不少。他们很快发现,《征途》的确是一款爽快感十足的游戏,简直就是为他们这样的人设计的。 要找系统角色接受任务,不用费力去找,点F键,下拉菜单里角色名字一一罗列,就像网络上的超链接,双击名字,就自动找到面前;要去某个地方,不用走迷宫,点开地图,找到地名,鼠标左键单击,一会儿就到了。 很快吕洋就离开了“清源村”,热闹的“凤凰城”和辉煌壮丽的“王城”才是她的舞台。这位后起之秀被吸纳进了“楚国”最有威望的家族“桃花源”。单打独斗是不现实的,拜入名门正派才是出头之道,这里就如同武侠小说描写的江湖;而家族与家族联合可以组成帮派,帮派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在达成妥协之后又互相配合支撑起一个国家。 游戏里的大部分系统角色,比如杂货店老板或是锻造铺师傅,都可以被帮会控制,此后他们会持续贡献“保护费”。系统鼓励帮会争夺控制权,谁杀死竞争对手,谁就能接手保护费。帮主们因此热衷于抢夺街区和店铺。这样在吕洋看来,她的置身之处,又像是1920年代的上海滩。 这里的确像那个“冒险家乐园”。低级别的玩家甚至也可以挣钱!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比如护镖,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银两”;达到一定级别和保证一定在线时间后,系统甚至会给玩家“发工资”;还有各式各样的“奖励”、“返还”。 “其实都是些小钱,”吕洋说,“相比花掉的钱简直没法比。”但由此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法比拟的,你能想象在砍翻敌人的同时还能挣“银子”么?“想得到更高级的奖励么?”吕洋说,“那就花更多的钱呗。” 时常有“外国人”冒险进入楚国,他们可能是魏国人,也可能是宋国人,或者是其他9个国家中任何一国人,但不管是哪国,一旦踏入楚国地界,他们的名字就显示为红色,这个颜色意味着:敌人——应当杀死的人。每杀死一个这样的人,系统就会在“护国英雄排行榜”里为你加上光荣的一分。 他们并非是闲逛者,而是根据系统分配的指令而来,他们必须进入敌国完成诸如“刺探情报”或者“抢夺太庙资源”等等任务。而同样根据系统赋予的职责,家族和帮派此时的任务就是杀死他们。 那时吕洋还是一个小角色,她正在砍杀一头犀牛,屏幕上出现一条指令,帮主撒下了帮主令,要求帮众前往杀敌。点击“是”之后,吕洋被传送到王城边境附近,众人正把敌人围在当中奋力砍杀。 帮主“狼烟”是当然的主力,他是一个“武士”,近战肉搏是他的特长,他的“无双剑”能造成惊人的杀伤。在炫目的刀光闪耀间隙,吕洋突然发现敌人的坐骑是一只麒麟,这意味着他是一个国王,只有国王才拥有这种神兽! 吕洋是一个“法师”,她专修冰系法术,可以从远处以冰雪为武器。这是她参加的第一次激战,她站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霜冻从空中撒向敌人。麒麟居然哀号倒下,国王死了!吕洋幸运地完成了最后一击。 屏幕上黄色的粗体字夸张地跳了出来:“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吕洋在电脑前禁不住手舞足蹈,她杀死了国王,一个小角色杀死了国王!她双脚猛地一蹬,电脑黑屏了——她兴奋得把电源插头踢掉了。 往后几天,吕洋都有些“神神叨叨”的。游戏里“全世界”都知道她杀死了国王,朋友们有些羡慕地向她祝贺。即使在医院上班,吕洋也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下载了游戏,她就是喜欢挂在游戏里,反复地看那条早就过时的消息:“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 有时候严厉的院长从办公室经过,威严地审视医生们的工作,吕洋只能把游戏界面最小化。她会悄悄地跟同事炫耀:“牛啥嘛,他要是耍游戏,我一招就把他砍翻!”院长其实并不坏,但吕洋觉得他“缺乏对女性应该有的尊重”。“在游戏里,女人也可以统治男人。”她宣称。 国王万岁
核裂变一样蔓延的仇恨——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总有无数的人在疯狂比拼——“国王万岁!” 但“女王”其实并不像想象中一样“牛”,几天之后,就在王城外,一个敌人逼近,他骑着鬃毛飞散的烈马,威严得像天上的神,他只问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女王啊?”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上砸下,落单的“女王”还没来得及答话,被“秒杀”了。 吕洋目瞪口呆,短暂的惊愕之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升级,要得到最好的装备,她要当真正的王,她要报仇! 仇恨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动力。“秒杀”吕洋的玩家,立刻被系统自动排入她的仇人名单,时时提醒“女王”报仇雪恨。“仇人”是这里最常见的社会关系,仇恨关系同样存在于家族、帮会和国家之间。如同核裂变一样蔓延的冤冤相报,在这里是受到鼓励和颂扬的永恒主题。 她找到“代练使者”,一个代表系统与玩家做交易的虚拟角色,他就站在王城大道边上,答话谦卑而热情,乐意为有钱人服务。吕洋向“使者”支付人民币购买经验值,“使者”则让她迅速升级,从人变成了神。吕洋觉得这么做很值得,在这上面,她“只不过花了千把块钱”。 但是,杀伤力和防护力是由装备决定的,级别只是佩戴相应等级装备的必须条件。就像金庸的小说,内力的修炼是必须的,但一把玄铁剑却可以让杨过无敌于天下。游戏中按照等级不同划分出了20等装备,以法师职业为例,武器由最初的柳木杖到最为罕有的至尊杖。此外还有铠甲、头盔、腰带、护腕、项链和戒指等等。 这些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和别的网络游戏不同,在这里,打怪和接任务不会掉装备。“我都要最好的,”吕洋说,“你只能去系统商店买材料,再找系统铸造商打造;或者,你只能去赌。” “赌”,就是“开宝箱”。玩家向系统购买钥匙和箱子,很便宜,一块钱一套。用钥匙点击开启,屏幕上一个光芒闪耀的箱子缓缓打开,各种材料或装备如同赌场大转轮一样排列在箱子里,光圈飞速转动,停下的地方就代表赌到的东西。箱子里经常会有玩家们最希望得到的高级装备,但转动的光圈却往往和它们擦肩而过。 吕洋如今回忆,最疯狂的时候她就像一个赌场里的赌徒,会在屏幕前大声喊叫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乌木,乌木”,那是一种高级材料,而最后她往往得到的只是一点少得可怜的经验值。“乌木”,或者那威力强大的“幽冥戒指”,仍然摆在宝箱里,闪着诱惑的光。 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一个“开宝箱”排行榜,每天开宝箱最多的人,可以得到一颗罕有的令人倍增威力的“补天神石”。 这个巧妙的设置具有无穷的诱惑力,总有无数人在疯狂比拼开箱数量。吕洋曾一晚上开过上千个箱子,但始终功亏一篑,总有人比她更为执著,她从没拿到过那颗神奇的石头。 各式各样的排行榜随时闪现,世界英雄排行榜——根据级别和装备带来的威力排序;护国英雄排行榜——根据杀死敌国人的数量排序;国家实力排行榜 ——根据国家物资和国战胜负记录排序……就像电视里随时出现的脑白金广告,实时变动的排名对野心勃勃的英雄们高频率轰炸,提醒他们在这个严酷的世界里一刻也不能放松。 玩家在不懈地开着箱子,他们有时好运地得到一点好东西,绝大部分时间几无所获,但越是没有收获,他们越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下一个箱子。他们每点击一下,就代表一块钱,又一块钱……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沙漏,金钱涓滴成河一般随着每一次点击汇成巨流,流向看不见的系统。 吕洋自认为运气还比较好,“平均开1000个箱子,好运的话能有十几次拿到好东西。” 由此吕洋成为了她现在所鄙夷的“人民币玩家”,上万的人民币被迅速而几乎不被察觉地花了出去。在游戏中。“女王”拥有了可怕的威力,她为自己,也为朋友报仇;她接受请求,为本国的商队护镖;同时她也会和英雄们一起侵入别国。她声誉日隆,跻身英雄之列,在游戏里,她甚至和威猛的帮主“狼烟”喜结连理。当然,也由于她在现实中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姑娘,她被推举为楚国的国王。“国王万岁!”人们向她俯首称臣。那是吕洋在征途中的最高点,也惟有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吕洋觉得自己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是值得的。 国王累了
“系统”是最为勤奋的——女王觉得自己像驴子——花钱买你生气——快感只在一刹那 吕洋心里清楚,王位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一套转生150级左右的顶级装备,平均要开5000个宝箱。按照系统繁复的装备打造设置,要给一套装备镶上 14颗星星,打开“灵魂锁链”,镶嵌补天神石,花费又在5000元左右。随着等级的提高,原有的装备又必须相应替换或升级。平均每升5级,装备就要更新一套。 这时的“女王”已经成了一位熟练的开箱工,日复一日地开宝箱,升级装备,再淘汰,再升级……“后期主要就干这个事情了,”吕洋回忆,“不更新换代不行,不然国王很快就变菜鸟。” 这样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游戏内部。在吕洋常去的网吧,甚至洗手间里都贴着征途网络公司的宣传四格漫画。当你洗手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一个漫画小人,在尖刻地嘲笑那些疏于升级的“懒人”。而招贴画上威风凛凛的英雄在每个网吧的门口注视着你;勤奋的推销员们时常出现在玩家身边。 与媒体上的各种宣传攻势相比照,这些推销员被称为史玉柱的“地面部队”。他们大多是“脑白金”销售旧部,活跃在中国广大的二、三线城镇,对于如何发掘利润,他们有着训练有素的敏感和才能。 系统是吕洋见过的最为勤奋的游戏系统,它更新换代的频率令人应接不暇。“要么花钱买安全感;要么省钱,随时被欺负,”吕洋说,“一天不上线,就会觉得自己又落后了,实在是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像被胡萝卜吸引着一直向前的驴子,总有更加强大的“威力”在前方向她招手,而漫漫“征途”几无止境。游戏中弥漫的仇恨也令吕洋越来越厌恶。一些结下了梁子的人民币玩家在每一件小事上都要一争高下。他们反复抢夺对系统角色的控制,互相攻打帮派总舵,没完没了地袭击对方的商队,在PK竞技场上更是置敌人于死地而后快。甚至宝箱排行榜第一名也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如果一个玩家开了5000个箱子,另一个就一定要开第5001个。他们把这种疯狂的玩法叫做“花钱买你生气”。 系统不停地自我更新,统御术层出不穷。就连传统的打怪任务,系统也干脆允许家族与家族之间抢夺砍杀boss的权力。身为一国之主,吕洋总是必须身先士卒,如果她稍有懈怠,总有红了眼的部下口出怨言。 这越来越不像吕洋想要的游戏。吕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愈发丑恶,荣誉被建立在仇恨和贪婪之上。和以前的激动不已相比,如今快感只在疯狂结束后的那一刹那,接下来她会觉得无聊。 在楚国遭遇魏国的挑战之前,“国王”已经开始厌倦了。 地底的火在喷涌
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和平的气氛在蔓延——“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 “国战”在晚上8点15分爆发。吕洋和朋友们,她最得力的几个“武士”,坐在网吧包房内奋起应战。每当大的战役爆发,他们就坐在一个包房内,就和真实的战斗一样,肩并肩便于及时沟通,更利于互相鼓舞。 敌人从王城东门涌入,他们的国王身先士卒,冲入东门后使用“帮主召集令”,这样,他最精锐的英雄们可以被瞬间传送到他的身边。随着旋风,魏国的武士们从天而降,他们立即被楚国战士重重包围。“女王”知道这是敌人的精锐,尽管城门外大批敌人正在涌入,但这些国王的随从才是最可怕的威胁。 武士们挥动大刀,空气被划裂成一道道光芒,他们拥有最强大的近距攻击能力和防护力,总是冲杀在前;法师们念动咒语,大地裂开,地底的火喷涌而出,天上的风云也化身为凌厉的雷电冰霜;蜂拥而来的召唤兽,来自天界和冥界,呼啸着混战在一起。战场被淹没在超越自然的伟力之中。 半个小时,吕洋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她从来没奢望胜利,战前魏国人放话10分钟结束战斗,傲慢的挑衅令让人反感,在战前动员里,“女王”向臣民们保证,她一定坚守半个小时。 东门不可抗拒地被攻陷,“女王”转战王城宫殿,宫殿前矗立着“大将军王”塑像,只要他被砍倒,就意味着楚国输掉了战争。楚国的战士们把战车集中起来围住塑像,在猛烈的攻击下,只有坚固的战车能够提供些微保护。 吕洋使用了“防守虎符”,她的臣民可以被全部召集到身边,楚国全国动员,宫殿前的每一级阶梯都成为血海。魏国的英雄们每杀死一个对手,就会有十个或者更多的人把他们围住。战场已经陷入混乱,没有沟通,没有指挥,每个人眼里只有敌人,本能地砍杀,不停地砍杀…… 但吕洋的判断是对的,“人民币”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是实力之战,系统这个胜利女神青睐祭献更多金钱的一方。当魏国的国王最后砍倒“大将军王”,吕洋看了一眼时间,她坚守了将近40分钟。 这是吕洋输掉的最后一场战争,尽管她也曾经赢得过国战,但这个生性温和的姑娘如今觉得即便胜利也不能再带来荣耀的感觉。战斗结束后,她充满厌恶地声称不再履行保卫国家的责任。“再有国家来进攻,我的家族不参与应战了。”她向臣民们宣布。“有意义么?”吕洋反问她的质疑者们,“系统挑起战争,我们往里投钱,谁投的钱多谁就赢。”她觉得没有胜利者,“都被系统耍了!” 帮主“狼烟”和家族里的其他人支持了她的决定。“我们也觉得,这不是我们在打仗嘛,”狼烟解释,“纯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吕洋成了“世界”里著名的“反战”国王。她更热衷于和别国结为盟国,当然盟国可以轻易地撕毁和约,她也不在意。在和其他国王交涉时,她也总是强调,就算你来打我,我也不应战。“让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吕洋有些狡猾地说。 和平的气氛在悄悄蔓延。“国战”次数进行得太多,各国国王和英雄们互相之间开始熟络,在无数次仇杀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时间长了,没人好意思动武了。”吕洋说。 上线的时候,她也只喜欢跟朋友们聊聊天,组织家族或者帮派的活动,惟一杀人的情况只限于为臣民的商队护镖的时候,她讨厌那些专门盘踞在边境附近、以砍杀平民和抢掠商队为乐的“强盗”。 在网吧,她又碰见了一个游戏推销员,并不是开始那个,但一样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请她“提点意见”。这位推销员同时自信地声称:“万人国战的场面会更加宏大和频繁!” 就在这段时间,征途网络公司宣布“重组国家”。系统将原有各区的国家重新打乱组合,原来的友好关系打破了,陌生的国王们重新被扔进了新的竞技场,而仇恨将被重新点燃。 “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吕洋回答。 昔日勇猛精进的“女王”开始变得“不思进取”,她疏于升级,也不再渴求更好的装备。她在游戏里的配偶“狼烟”有些着急了,催促她赶紧跟上,不然就要被越来越多的人超过。 而吕洋现实中的丈夫是个关心妻子的人,他以为吕洋只是累了。一天早上,吕洋醒过来,发现不怎么玩游戏的丈夫坐在电脑前,替她不停地开着宝箱,他想为她打造更好的装备。吕洋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在下一次上线的时候,她悄悄跟“狼烟”“离婚”了。 监牢,看不见
禁止市场经济——第二十二条军规:那儿有个概率——如果他们反对“系统”会发生什么——“天哪” 尽管赞同“和平治国”方略的人并不很多,但吕洋发现,和她一样对这款游戏从赞赏变为不满的人越来越多。连吕洋都没有想到,玩家们居然自发组织了一场针对系统的“静坐抗议”。 事情起因于系统宣布的一项新规定:绑定。根据这项规定,玩家从系统获得的装备和“银两”,都属于绑定范畴,即只能自用,不能交易,不能交换,甚至不能拆成材料或者干脆丢弃! 在游戏里,每一种职业都必须搭配对应的装备,每一种装备又由对应的材料打造。开宝箱早已成为玩家获取装备和材料最主要的方式,当你耗费掉了人民币,需要一块“乌木”却得最终得到一块水晶,玩家们通行的办法是互相交易各取所需,或者摆摊出售换取银两。征途网络公司的解释则是,他们发现有职业玩家将游戏中获得的银两和装备在线下出售获利,“绑定”是为了打击这种行为。 玩家们最终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市场经济在某种程度上被禁止了,合法的私有财产只许保有,不许交易。在这里只有一个庞大的终极卖家被允许存在,那就是系统本身。 在一些游戏论坛里,随处可以看见玩家们黑色幽默一般的抱怨。一个帖子说:“我是个法师,花了上百块钱转到了一把刀,可是我不能装备刀啊。这把名贵的刀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还不能把它扔了。我甚至还要花钱向系统买个包袱,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装这把刀!” “这个游戏处处都是花钱的陷阱!”另一个玩家宣称。他举出“孔子”为例,这个万世师表的人物在游戏中负责“智力考试”,通过考试玩家可以获得海量的升级经验。但是,受教育是很贵的,向“孔子”讨教问题,居然“20两银子一次”。甚至财大气粗的人民币玩家们也对过于频繁的更新力不从心。系统最新宣布,可以给装备镶上第15颗星星。按照规则,购买4颗宝石充一颗星,看起来不麻烦,但是这里有一条“第二十二条军规”:连续镶星会导致所有的星星爆炸。 假如你已经花费了40颗宝石镶上了10颗星,而在镶第11颗时发生爆炸,那么前面的10颗星同时消失,你只能从头开始。从第10颗星开始,成功镶嵌的几率为50%,此后递减。星数越高,爆炸几率越高。 设计者在此利用概率原理和玩家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在冲第14颗星时,连着爆了11次。还不算前面爆炸的次数。”一个玩家抱怨。仅仅为了给他的至尊刀镶上第15颗星,他就花费了超过3000元。 玩家们出离愤怒,他们停止砍怪,不再接受任务,国王们都难得和平地坐到一起而不是申请“国战”。在游戏地图最中心的皇城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战士、法师、弓箭手和召唤术士们。这些往常醉心于杀戮的角色,如今用绝对的安静来对抗系统的贪得无厌。 吕洋当然不会缺席,她率领家族成员们加入静坐行列,她甚至花“10两银子一次”向“全世界”喊话:“游戏越改越烂,系统越来越贪!” 她惊愕地发现,“系统”两个字不能显示了,变成了**;再试“GM”,还是**;再试“史玉柱”,这次是***。 吕洋既愤怒又觉得好笑。是啊,这个隐匿无踪的**或***,却无处不在。它谦卑而热情地引导你花钱,它隐身其后挑起仇杀和战争,它让你兴奋或者激起你的愤怒,它创造一切并控制一切,它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神。 **虽不可见,却始终看着你。没过几分钟,正在愤怒控诉的“女王”被抓进了监狱。按照系统的指令,她将被关押8个小时。这个“监狱”不在这个世界的地图上的任何一点,它只存在于系统中,就像索尔仁尼琴描写的古拉格群岛,你从不会看见它,你只是被运送到那里。 随后发生的一切,也正是只在那些最糟糕的世界中的监狱才会发生的。“女王”太显眼了,她的麒麟神兽暴露了她的身份。监狱里的人们看见了一个国王,就如同当初吕洋还是个小角色时看见国王一样难抑杀意。疯狂的人们围拢来砍杀,“女王”一次被杀死,又在原地复活,再被杀死…… 屏幕上夸张的粗体字又一次次闪耀:“天哪,楚国的国王女王居然被无名小辈×××杀死了”。 吕洋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很愚蠢,她对“女王”,或者说另一个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她退出游戏,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 永远不再回来
旧王逊位,新王登基——为什么会有仇恨——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永远不再回来 第二天,吕洋上线,宣布“国王”逊位。她发现这里比现实世界更为真实,真实得那么残酷;她曾经试图挑战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的规则,对抗系统,却徒劳无功。现在,她彻底厌倦了。 一个渴望战斗的新锐武士接任了“国王”,并立即申请了新的国战。“女王”和她的家族没有参与这次战斗。楚国惨败而归。一个小角色,以往跟着“女王” 闯荡,如今被困在了敌国,完全是刀下鱼肉,他一次次在安全区复活,但只要尝试跑出安全区,就毫不例外地被杀死。这是个新玩家,他的账号里还没什么钱,连一个安全离开的“竹蜻蜓”都买不起。 吕洋为这些小玩家们难过,他们原本是想获得些许游戏的快乐,却成了“人民币玩家”们发泄怒火或获得征服感的牺牲品。她上线,看着熙来攘往的虚拟角色们,一个威严的法师背后可能是个谨小慎微的生意人,一个勇猛的武士背后可能是个和她一样的医生,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在生活中原本善良谦逊的普通人。 “一个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去杀死一个教师,而一个现实中的警察需要在游戏里伤害另外的人么?”吕洋禁不住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之间为什么会有仇恨?” 她开始注意到书架上那些以前还时常翻一翻的专业参考书。它们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就像消失了很久,突然又出现了。天凉很久了,吕洋才头一回注意到窗子外面的行道树叶子开始黄了,淡黄的一片令人心里充满宁静。 她最后一次上线是在不久前。那时征途网络公司已经宣布部分地改变了“绑定”规则,公司成功地在纽约上市,第三财季实现营业收入4.052亿元,净利润2.902亿元,相比去年同期,增长率达到了惊人的164%和152%。公司账面现金达68亿元人民币。 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根据媒体的测算,史玉柱将以500亿身家荣登中国富豪排行榜的前列。 系统开始慷慨地在游戏里“发行股票”,宣称随着股价上涨,玩家可以按同样的价钱兑换成“银两”。但吕洋对这些充满诱惑力的新玩意再也不关心了,她只是被一个朋友强拉着上线的,朋友要在游戏里“举行婚礼”。 吕洋默不作声,藏身在前来庆贺的角色中,但是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这是一个武士,他手中的刀闪耀着光芒,显示着他强大的威力。“我认识你,”他说,“以前刚玩的时候你带过我们,现在我们也很厉害啦。”他们正在筹备新的国战,他告诉她。 他是谁?是请她护过镖,还是曾经被她从敌国营救?吕洋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觉得这些越来越多的威风凛凛的后起之秀,跟以前的她是那么相像,一样地野心勃勃,一样以为发现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她一句话也没回答,然后她下线了,并决定永远不再回来。 (应被采访者要求,文中姓名及游戏中名字为化名) “泡菜”开的花中国结的果
韩式网游的“精髓” “中国玩家在欧服美服都被视为不受欢迎的异类。”一位曾在《魔兽世界》任职的游戏经理说。中国人总有办法以欧美玩家望尘莫及的速度升到极高的级别,在进行团队项目时也不喜欢遵守默认的利益分配规则。对于显得有些“迂腐”的欧美玩家来说,中国人就像是恐怖的异教徒。“欧美游戏并不鼓励力量上的无限优势,比较讲究平衡和互相牵制,”曾经的魔兽经理说,“可能是因为传统文化和现实环境的影响,说实话中国玩家还是更适合丛林式游戏。” 一名网络游戏经理回忆,他曾经接待过一位跑到游戏公司的有钱但缺乏耐心的玩家。这位玩家专程前来咨询:是否可以直接付钱,购买顶级装备。公司上下当时哭笑不得。如今这名经理感叹,他们没有看到在这样的玩家身上,蕴含着巨大的商机,而《征途》看出来了,获得了成功。 恃强凌弱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准则”来自于韩式网游。在被称为“泡菜”的典型韩国网络游戏中,玩家最常做的功课是练级,而练级的目的则是获得强大的威力和权力。没人能够否认这些游戏中的虚拟社会由对抗、暴力和欲望主宰,玩家们因此急功近利、恩怨分明、派系林立、残酷冷漠。这既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亦是对人性弱点的敏锐捕捉。 从《传奇》开始,韩式公会模式深入人心。这种模式极具东方式的家族色彩,对内严格管理,对外一致作战。行会会长可以自己制定行会会规,可以发出通缉令,与其他行会结盟或宣战。这种设置便于玩家们结成团体满足自己的战争欲望,同时也确立了集权式的“社会结构”。 这一社会结构不只存在于虚拟之中。每一个玩家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当多的行会成员来自于一个城市甚至同一间网吧。行会内部的利益关系日益复杂,为了招募新手,行会可能会送装备、送钱。行会设置很多职位,成员之间等级森严,如同帮会。战争开始时各成员奋力杀戮,既获得暴力快感,又可以得到战利品,而战利品又意味着金钱。战利品的分配亦遵从等级制度。 当韩式网游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至,权力、荣誉和快感都来源于暴力,而暴力的最佳来源就是金钱。游戏设置亦乐于创造仇恨与贪欲,把玩家分为大大小小的家族、帮派和国家,设立各种个人或组织争抢的目标,甚至直接挑起争斗。事实上,这并非《征途》一款游戏之功或之罪,这种价值指向正是韩式网络游戏的传统精髓所在。 据说陈天桥在了解了《征途》的模式之后,连夜召开高管会议。会议的结果是《传奇》全面推行《征途》式的“免费”模式。《征途》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业界瞠目结舌的成果,原先对史玉柱进军网游持嘲笑态度的游戏运营商们,开始纷纷潜心学习他的游戏设置。而征途网络公司近日已经将新开发的《巨人》投入公测,根据一句前后矛盾的宣传语,它号称“最便宜的免费网游”。“《征途》式”网游,“最中国”的网游,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玩家面前。 这款最中国的游戏拥有最中国的玩家。除了《魔兽世界》等少数例子之外,不讲究权力与等级制度的欧美网游在中国玩家中并不风行。事实上,虚拟世界并不可以与现实世界简单对应,电子游戏中的“合法伤害权”亦是必然乐趣之一。问题在于玩家们在追求这种虚拟乐趣时是否会违背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伦理准则。 source: http://www.caobian.info/?p=2931 December 18 彩色小鸡鸡
看到题图五颜六色的小鸡鸡,你是不是不屑一顾?认为那不过是市场中廉价染料作用下的庸俗玩物而已 那么,你就错了 这些五颜六色的小鸡鸡在孵化期间就被注入植物色素,破壳后,就是超自然的水离子烫了
这个实验来自波多黎各,1947年,事实上,我们现在还这么做,是不是心动了?
December 07 2007年度10大假新闻及若干内幕 (应《青年记者》杂志约稿而写,怕有关内容不准确或评论不公正,故先发此处,若有错误请各位指正,以便正式发表时更少谬误。) 小标题)年度六大知名假新闻 December 01 正准备申请吉尼斯记录的BBS语录[爆笑]从网上收集的,超级爆笑的BBS语录,呵呵,你准备好没有?来吧,包你乐翻天. 1、吃自助最高境界:扶墙进,扶墙出。 21、天使之所以会飞,是因为她们把自己看得很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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